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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9/2008 旺角黑夜在香港电影《旺角黑夜》当中,自始至终贯穿着一种张力——传统与现代的张力。
吴彦祖饰演的内地农村青年,为了寻找几年前来香港发展而杳无音信的女友,只身来到香港工作,实际上是被骗做雇佣杀手。张柏芝饰演的女青年和男青年本是同乡,为了谋生已经在香港从事色情行业有一段时间了。来自乡下传统社会环境的男青年质朴、重感情、有正义感,甚至好打抱不平。而女青年大概是因为在香港色情业的环境已经浸沁了一段时间,耳濡目染之间也变得攻于心计,最初接近男青年只觊觎他身上的酬金。但在两人慢慢接触的过程当中,女青年逐渐为男青年的质朴善良所打动,答应帮助男青年共同寻找女友,后来还在千钧一发之际制止了男青年杀人复仇的冲动。两人最后发现男青年在夜总会工作的女友已经不在人世了。心灰意冷之际,两人决定离开香港回到乡下。然而在误打误撞的巧合之下,男青年死于香港警察枪口之下,影片结尾只留下彻底绝望的女青年一人离开香港。
反思之下不难发现,其实男青年的悲剧命运并非偶然,而是传统与现代张力之下的产物。男青年来自内地农村的传统社会环境,他身上由传统社会衍生出的一系列性格品质与伦理价值实际与高度发展的现代化大都市香港格格不入。在高度商业化的现代社会,利益的驱动会导致传统社会价值观的逐渐丧失,人与人的关系从以诚相待的亲密无间被异化为惟利是图的尔虞我诈。当来自传统社会的个体与现代社会的大环境发生不可避免的冲突时,男青年作为传统社会的象征注定要被现代社会所吞噬。而女青年其实在认识男青年之前,已经在一定意义上融入了现代社会,在她身上已经看得到很多现代人所表现出来的被异化的性格品质。但与男青年的相处、尤其是男青年对她的无条件信任与以诚相待,逐渐唤醒了她身上被压抑已久的那些传统而真实的人性情感;而一旦这些情感被重新唤起,也就注定了她要被现代社会的大环境所排斥,最终必须选择离开。
从电影回到现实,不禁想到,有的学者把纠缠中国近现代社会的根本问题,很恰切地总结为“古今中西之争”。所谓“古今之争”即是指传统的中国农业社会在现代化进程中承受的传统与现代之间的纵向历史张力;而“中西之争”则是指近现代史上中华民族与西方列强之间的横向政治张力。就目前处在高速现代化与城市化进程当中的中国社会而言,尽力缓解其间导致的传统与现代价值观的对立、弥合二者的裂痕,探讨如何在现代社会当中保留与恢复传统的人性情感,应当是尤为紧要的课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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